民国十年,溥仪十五岁,皇宫里的太妃及王公们都在讨论着溥仪大婚的事,从议婚到成婚,前后经历了近两年的时间。按照清朝内廷的规矩,皇帝的妻子有七个等级,即皇后、贵妃、妃、嫔、贵人、常在、答应。
1921年的北京城,文绣家不大的堂屋里,来了一帮陌生人,把屋子挤得满满登登,他们都留着在当时已然不流行了的辫子。
文绣的娘苏氏在默默地给客人们沏茶倒水:“她舅,请大人们喝茶。”
文绣的舅舅玉绮,就像是这屋里的主人一样,大大咧咧地高喊:“请,请,诸位别客气!”
坐在八仙桌前的,一位是溥仪的叔叔载洵王爷,另一位是小太监魏留根。这二位爷,坐在那里连看都没看玉绮一眼。玉绮觉得有些尴尬,连忙改口,低声下气地把茶碗一一递到二位爷的面前:“魏公公,您请。”“王爷,您请。”
小太监魏留根把手搭在八仙桌边上,显得有些不耐烦地:“就把闺女请出来吧!”
文绣娘赶紧着上前解释:“姑娘小,没见过世面……”
玉绮迫不及待地跑到文绣娘的跟前:“哎呦!我的亲姐姐,您就别绷着啦!”他边说边拉着站在屋中的文绣,向坐在八仙桌前的载洵、魏留根殷勤地介绍道,“这就是我二外甥女儿——文绣。”
文绣个子不高,扎着两只又黑又粗的辫子,长长的脸上生着一双不大的丹凤眼,显得比较文气。坐在八仙桌边上的载洵、魏留根,直个劲儿拿眼睛上下打量文绣,文绣被瞧得有些不自在,她紧紧地拉着妹妹文珊的手。
玉绮上赶子地抢着给文绣介绍道:“这位是宫里头的魏总管……”然后他又走到载洵的跟前,“这位是载洵王爷。”
魏留根操着细声细气的嗓子,不大高兴地:“我说玉绮!跟你说过多少回了,别管我叫总管。宫里头的总管是我哥——魏大!”
玉绮赶紧接下茬儿:“是,是,是!”
魏留根盯着文绣问道:“你叫文绣?”
文绣很单纯地点点头:“现在的学名叫傅玉芳。”
魏留根:“你上学了?”
文绣:“私立敦本小学……”
“我们的学堂挨东花市铁轱辘把儿。”文绣的妹妹文珊热情地抢答道。
玉绮不高兴地白了一眼文珊:“没问你!”
魏留根拿出一本大册子,一边翻着一边问:“你姓什么?”
文珊抢着替姐姐回答:“不是告诉你们了吗,我们家姓傅,我妈姓蒋,”然后她指着文绣说,“她叫傅……”还没等她说完,玉绮赶上前去推了文珊一把:“这没问你呢……”
文珊没好气地:“我也没跟你说呀。”
文绣娘见此,赶紧上去劝阻:“文珊,别那么没规矩!”文珊看了一眼母亲,生气地噘着小嘴儿,拧哒拧哒地进了里屋。
文绣接着答道:“现在改姓傅,老姓额尔德特,镶黄旗满洲。阿玛名讳端恭,生前也挨内务府做事。”
载洵和魏留根二人互相满意地点了点头。魏留根转过头去问文绣:“你念书了?”
文绣:“高小六年。”
魏留根:“念一段来听听。”
文绣站直了身子,大方地:“那我就背一首老师刚教的——《他》。你心里爱他,莫说不爱他。要看你爱他,且等人害他,你如何对他。倘有人爱他,你如何待他。”
魏留根听着直眨巴眼睛,站起来:“停、停、停,这算哪路诗呀?”
文绣自信地:“这是胡适之先生的诗。”
魏留根:“这诗不合平仄。胡适之?哪朝的落地举子?没听说过……”他在文绣跟前来回走了几步。然后念了一句“白日依山尽”。
文绣一听根本不假思索地接了一句:“黄河入海流。”
魏留根走到桌子旁:“明月松间照”。
文绣清声地:“清泉石**。”
魏留根紧接着大声念道:“问君能有几多愁”。在他*后一个字还没有念完的时候,文绣就合着他的节奏,念出了“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魏留根惊讶地看着文绣。载洵站在一边儿,也倒吸了一口气。他下意识地点点头,然后和蔼地对文绣:“笑一个。”
文绣懂事地、勉强笑了笑。
魏留根看了一眼载洵,大声地:“恩!笑不露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