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魔法地图
天边出现了**道鱼肚白,笼罩在神木林中的浓雾飘飘渺渺,��梦似幻。一棵棵笔直挺拔的参天大树在秋风中发出簌簌声响,这声响似乎来自渺远的地方,又似乎来源于地下,深沉而含糊,愈发衬得这神木林阴森可怕。
在弯弯曲曲的小路上,碎叶、灰发、昌黎、夜魅和冰月五只小猫正拖着疲惫不堪的躯体缓缓前行。他们满头满脸的尘土,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身上的毛发干燥,丝毫没有光泽。这副狼狈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惊讶而心痛:莫克王国尊贵的王子和公主们怎么会弄到这步田地?
他们来到一条蜿蜒流淌的小溪边。*弱小的冰月再也迈不开脚步了。看着清澈的溪水,她不由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大姐,我渴了。我想喝水。”
碎叶停下脚步,一双天蓝色的眼睛里也写满了疲倦。她看了看满脸渴求的小冰月,心里闪过一丝丝钝钝的痛。
“冰月乖,这里的水不能喝。”碎叶用沙哑的声音说。他们五个闯入神木林已经一夜了,神木林里有水,也有野果子等吃食,可是他们根本不敢碰这些东西。他们知道,擅闯神木林是死罪,以前也有胆大妄为的猫擅闯神木林,可无一例外,他们都再也没有出来过。五只小莫克不知道死亡会在何时来临,但在那之前,他们打死也不敢碰林中的饮水和食物。
“我走不动了。”昌黎泄气地瘫软在草地上,他实在太渴太饿了,身体里的每个细胞似乎都萎靡不振了,“大哥,我们还要走多久?兰石的那些手下肯定不敢追进来的。”
是啊,要不是为了躲避兰石的追杀,他们五个也不会闯入这可怕的神木林。横竖都是一死,与其毫无尊严地死在兰石的手下,还不如死在这神木林,死在猫族祖先们的长眠之地。
“我真的好饿好渴,我好难受。”晶莹的泪水从冰月的眼中滴落来,“我难受!父王呢?他在哪儿?他怎么没跟我们一起?我要父王!”
冰月尚不足半岁,她是*小的公主,平时大家都对她爱护有加。从出生的**天开始,她就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的不吃不喝对她来说已经是极限了。她太小了,还不能完全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父王……”一幅幅血腥狰狞的画面浮现在了碎叶眼前,她的眼眶也湿润了。父王他还活在世上吗?莫克王国覆灭了,处心积虑的兰石应该如愿得到了国王的宝座。可是他会遵守约定放过莫克族的族人们吗?而她又该如何向冰月解释这一切,解释父王的“缺席”?而他们几个的前路又在何方?不,他们已经没有路了。后退是死,而前进也毫无生还的可能。
“父王他有事,暂时不能过来。”灰发的声音哽咽了,“冰月要乖乖的,父王就会来跟我们团聚。”
“真的吗?”冰月艰难地吞咽着唾沫,想以此来缓解那股难耐的饥渴感,“我会乖乖的。不让我喝水,我就不喝水;不让我吃果子,我就不吃。”
“嗯,冰月是*乖的。”碎叶轻轻地舔舔冰月背上的毛,“睡一会儿吧!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嗯。”冰月乖乖地趴倒在碎叶身边。她真的太累了,才一小会儿,就睡着了。
“大姐大哥,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昌黎的声音不像平时那样活泼,在黑暗中反而显出了某种极度的压抑。
怎么办?碎叶失神地摇头:“既然我们已经闯入了这神木林,等待我们只有一个——”
“你是说我们只能等死吗?”昌黎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不。我不要死!我不想死!我们好不容易才逃出来。我们——”
“闭嘴!”夜魅一直闷声不吭,此时她面色平静,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现实可不会因为你的不甘和叫嚣而改变。横竖是死,还不如勇敢地面对呢。你这个胆小鬼!”
“你——”昌黎怒不可遏。可夜魅说得很在理,他虽然火冒三丈,却找不到任何理由来反驳。昌黎琥珀色的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又笑了:“好,反正是死,那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他说着,窜到小溪边,头一低,便快速地用舌头舔起来。
“昌黎,你干什么?你不怕溪水有毒吗?”碎叶想阻止却已经晚了,大量的溪水已经进了昌黎的肚子。
“怕什么?”昌黎甩甩头,透亮的水珠子四下飞溅。他又抖抖身子,迅速地爬到了*近的一棵大树上,用嘴一口咬下一个红红亮亮的野果子。鲜甜的汁水在他的口腔里爆发出来,他眼睛一亮,忙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还含糊地说了句:“好吃!”
“真是个不怕死的。”灰发扯了扯嘴角,“连死亡都不怕的话,还会怕什么呢?”
夜魅不置可否地晃了晃耳朵,也轻巧地走到溪边,伸出粉色的小舌头开始汲水。这时,前方的树丛里忽然传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什么东西?”碎叶惊觉地竖起了耳朵和尾巴。她小巧的鼻子耸了耸,嗅到空气里有一股略显腐朽的味道。
“是一只老猫的味道。”灰发小心翼翼地朝树丛靠近,“是同类。”
“天啊,难道是幽灵吗?”昌黎一惊,便从树上摔了下来。他的身子在地上灵活地翻了个滚,又立在了地上。
“什么幽灵,那是我们*尊敬的祖先!”碎叶横了昌黎一眼。
“你们都错了。”夜魅说,“我闻得出来,那是一只活物。”
说话间,一个老迈的身影暴露在小猫们面前。那是一只很老很老的老猫,瘦骨嶙峋的,身上的毛都掉光了,露出不再光滑的皮。他的胡须全白了,长长的,差点垂到地上,他的眼睛还算清澈,眼底闪动着怜悯和悲痛,表情却十分震惊。
这是一只久经风霜的老猫,事实上他已经活了八十年了。
“雾光大师!”
“雾光大师,怎么是你?”
小猫们吃惊不已。
“是我。”雾光的胸腔里发出了微弱的咕噜声,“孩子们,你们还好吗?”
“雾光大师……我们,我们不好……”雾光脸上的慈祥和怜悯深深地触动了碎叶,一直绷紧在她脑子里的弦忽然“咔嚓”一声断掉了,她美丽的大眼睛里不断地涌出大颗大颗的泪水。
“大师,外面的情形怎么样了?我们的父王——”灰发哽咽了。一时间,除却深深睡去的冰月外,其他的四只小猫全都泣不成声。在一路逃亡的过程中,他们始终强忍着心里的恐惧和不安,强忍着眼泪。可雾光大师的出现让他们依稀之间找到了依靠,也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
“可怜的孩子们,哭吧,哭出来就好了……”雾光用带着无限悲悯的语气说,“外面的情形我也不大清楚,我也是趁乱才逃进神木林的。毕竟,现在的我只是一只垂死的老猫,不再是以前那个拥有九条命的不死之身了……”
好久好久,小猫们的情绪才平复下来。这时,冰月也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大姐,我真的好饿……”冰月可怜巴巴地说。
昌黎一甩头:“水和野果子我都试过了,没毒,咱们放心地吃吧。”
“真的吗?”冰月眼睛一亮,她赶紧爬起来,先到小溪边喝了几口水,然后又爬到树上,一个接一个地吃了好几个果子,满足地打了个饱嗝儿。这时她才看到雾光大师。
“呀!”这只没有毛的老猫让冰月吓了一跳,她身子一歪,从树上掉落下来。可猫的天性让她迅速伸开四肢,脚掌摊平,*后稳稳地降落在地上。
“冰月,这是雾光大师。他是一位了不起的巫师!”碎叶介绍道,“他已经活了八十岁了,是我们的老祖宗。”
“哇,八十岁!真了不起!”冰月仰头看着雾光大师,眼神崇拜至极。
雾光大师慈爱地用鼻子碰了碰冰月的耳朵,冰月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眼前这副场景是那么美好,可是灰发却不得不出声打断一老一小两只猫儿。他问道:“雾光大师,我们该怎么逃出这神木林?”
“逃?”雾光大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胡子一抽一抽的,眼神凌厉,“神木林是禁地,有着神圣不可侵犯的尊严。这里面安息着猫族的祖先们,他们的灵魂就守卫在这里,保护着神木林,也保护着猫王国的**。”
“灵魂?”昌黎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好,好可怕。”
“昌黎,他们是我们的祖先,不许你用这种口气谈论他们。”碎叶板起了脸。
“当年猫族经过长途迁徙,终于来到了这片适合生存的乐土。**代国王依靠自己的力量打败所有的竞争对手,统一了王国。他身死之时,用自己仅存的力量和古老的魔法创造了神木林,时代守护猫族王国。为了神木林的力量不被心烦邪念的猫利用,所以定下规矩,除了新晋升的武士可以在神木林思想上的成长,任何猫不得擅入此地。所以,从来没有猫能够走出去。”雾光大师声音低沉,用时断时续的呼噜声把几位小猫带入遥远的过去,“神木林的猫是都历代强大的武士,他们肉体死亡以后,不愿意离开这个世界,于是进入了神木林。他们在加入神木林的那天就发誓,严格遵守神木林的规定,不偏不私,公正中立,除非猫族面临覆没,他们绝不会出手。他们**能做的就是,对擅自闯入的猫出手……”
“他们怎么处理那些擅自闯入者?”昌藜轻蔑地说道,“杀死他们吗?”
“不!”雾光大师摇摇头,“他们给予的,是考验。”
几位小猫都吃惊地抬起头来,看着雾光大师:考验?像武士晋级那样的考验吗?
“不。不是那样的考验。而是生死考验。”雾光大师说,“神木林的考验与众不同。据说那是一系列生死考验,尽管那些猫并非想置你于死地。可是要知道,他们已经脱离了猫的身体,用灵魂幻化出战斗力惊人的幻影,所以哪怕是猫王国*英勇善战的武士,也无法打败他们。所以迄今为止,还没有哪只猫闯入神木林后能活着逃出去。”雾光大师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击在小猫们的心间。
碎叶的心一沉:“大师,那我们……岂不是死路一条了?”
“大师,您的意思是,只要打败了那守护神木林的猫族祖先,就能活下去?”昌黎问。
“是的。”雾光大师点点头。
“昌黎,你疯了吗?我们怎么可能打败他们?”碎叶难以置信地摇摇头。
“这是你们**的机会了。”雾光大师的眼中有了坚定的光,“我老了,本就不该存活于世了,这条命不要也罢。可你们不一样,你们还那样年轻,你们的未来本该充满希望。莫克王国覆灭了,兰石这个奸诈的家伙当上了新国王。你们不能死,你们要好好活下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然后再从兰石手里夺回属于你们的一切!”
灰发的眼中闪过刻骨的仇恨和悲愤:“是的,总有**我要叫兰石血债血偿!”
“大哥,先成功地活下去,再提报仇的事儿吧。”夜魅的神色有些暗淡。
“对!大师,你说说看,我们怎样才能打败灵魂们呢?”昌黎嚷嚷道。
雾光大师叹了口气:“想要直接打败神木林的猫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不过只要通过他们设下的重重考验,便可以活着走出去。而且一旦你们接受了考验,他们便会暂时停止对你们的驱赶和追杀,也就是说短时间内,你们是**的。”
“那还等什么,马上接受考验吧。”昌黎摩拳擦掌地说。
碎叶哭笑不得。这个昌黎该说他什么好呢?自信过度还是没心没肺?这项考验要是真那么容易通过,神木林还会是猫儿们闻之色变的禁地吗?
“昌黎,你别急。”灰发用眼神制止了昌黎的上蹿下跳,“大师,您能详细说说这考验的内容吗?”
“呵呵。”雾光大师虚弱地笑了,“说来惭愧啊!我虽然活了八十岁,但在此之前,我也没进过神木林。那些新晋级的武士虽然来过神木林,可是却被限定在特殊的区域沉思,根本无法了解神木林。”雾光大师说到这里,看看碎叶。碎叶当然明白他的意思,她点点头说:“我进来之后,就陷入迷雾之中,根本没有看到神木林的样子。”
雾光大师说:“武士晋级之后,进入神木林的际遇各有不同,但是神木林总不会显露自己丝毫真面目确实猫都知道的。不过很早之前,我从同时代的巫师那里听说过关于神木林考验的事儿。说起这幽魂考验啊,就不得不提及神木林的魔法地图。”
“魔法地图?那是什么啊?”冰月好奇地竖着耳朵,眼珠子鼓得圆圆的。
“跟虚拟战场一样,那是一片神奇而危险的地域。神木林用魔法控制着那里,所有进入魔法地图的猫都将受到各种各样的攻击。”雾光大师说,“让我仔细想想……对了,魔法地图分为好几个区域,想要完成幽魂考验,就必须依次进入魔法地图里的每一个区域,打败所有的区域守护者。而这些守护者不仅有武艺高强的武士,还有魔法高强的巫师。”
“乖乖,魔法!”昌黎一下子蔫了,“要我打架还行,魔法嘛,我可是连皮毛都不懂啊!”
“所以呀,你们通过的可能性可是微乎其微。”
“微乎其微?”碎叶绝望地说,“大师,难道我们只能死在神木林里了吗?”
灰发眼中的倔强消失了,他低垂着脑袋,身形萎靡。而昌黎和夜魅也是一脸凝重,这一刻,所有的小莫克们都感觉到了,死亡离他们是那么近,那么近……
雾光大师动动嘴,还要说什么,却忽然间止住了。他的鼻子猛地吸了吸,眼中迸发出与他年龄不相符的敏锐与警觉。
“大师,怎么了?”碎叶立即注意到了雾光大师的异常。
“不好!”雾光大师刚喊了一句,猛然间一股阴冷的怪风吹来,将周围的树木吹得飒飒作响。几只猫儿不由竖起耳朵,绷直了身躯。
夜魅深深地吸着气,想要在空气里嗅出些蛛丝马迹,却没有成功。
“怎么了?”冰月懵懵懂懂地问。
这时只听“嗖”的一声,一道凌厉的黑影从树丛里窜了出来。那是一道漆黑如墨的影子,他的动作飞快,小猫们还没看清楚他的模样呢,他就已经跳跃到了冰月面前。黑影中伸出了一只瘦削尖利的爪子,一把揪住了冰月小小的身子。
“啊,疼!放开我!放开我!”冰月龇牙咧嘴地挣扎起来。
“冰月!”碎叶暗自心惊,这个黑影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没有实体,动作快得不可思议……难道这就是神木林的猫?
“大姐,这是什么东西?好可怕……”昌黎哆哆嗦嗦地说。
“这是幽魂!”雾光大师上前一步,恭敬地俯下身子,“这位老祖宗,雾光有礼了。”
黑影又是一闪,跃到了后方,旋即一个响亮的声音响起:“雾光大师,我可受不起您的礼。算起来,您成名的时候,我还只是一只小幼崽呢。”
“这个声音……”雾光眯了眯眼,“你是黑哨子吗?”
“难得您还记得我,不像铁爪,年龄跟您差不多,却健忘的很,几乎什么都不记得了。”黑影戏谑地笑了笑。
铁爪?那个拥有惊世战爪的大英雄!灰发的心突突地跳了起来:“铁爪,他也在这里吗?”
“当然,猫王国历史上的伟人们可都在这里安息。”��影的语气忽然一冷,“不过你们为什么要闯入神木林打扰我们的安宁?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禁地吗?”
“我们当然知道。”灰发大着胆子说,“可是我们被兰石的手下追杀,不得已才逃到这里来的。”
“别找借口。”黑色爪子扼住了冰月的喉咙,一团灰色的暗影如烟雾般从黑影中升腾出来,将冰月笼罩其中。
“这是‘灭迹’魔法!”雾光大师大骇,“黑哨子,你真的要杀死冰月吗?”
“当然,‘灭迹’会直接让她的身体消失,连灵魂也不会留下。”黑哨子用冰冷的声音说,“别担心,你们几个也逃不了。我会送你们到另一个世界团聚的!”
“不要!不要杀我!”冰月吓得大哭。
“黑哨子,我知道你不是坏人。冰月还不到半岁,她是无辜的!”
雾光急了。可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失去了不死之身的他根本不是幽魂的对手。哪怕这个灵魂是大家都不大看得起的不学无术的黑哨子。
“擅闯神木林者,死!”黑哨子毫无感情地说。
“等等!”灰发忽然大吼道,“我要挑战你们,我要接受神木林幽魂的考验!”
灰发的话一出,大家都惊呆了。黑影顿了一顿说:“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灰发重重地点点头,“只要通过考验,我们就能活着走出去。不是吗?你没听错,请你放开冰月吧!”
“哼,你倒是聪明,知道用这种办法暂时保住性命。”黑色爪子一松,灰色烟雾散开,冰月也跌落到地上。她赶紧跑回了碎叶身边,怯生生地看着黑影。
黑影飘到了灰发跟前:“你就是莫克的大儿子?嗯,还有几分胆色。如你所愿,你们暂时**了。”话音刚落,黑影又是一闪,瞬间变消失在大家面前。
“呼——”灰发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在情急之下说了些什么,身子一歪,差点倒在地上。
“大姐,我们真的要接受考验吗?”昌黎问。
“嗯。”碎叶吐出了一口浊气,“这是我们**的机会了。”
“唉,这是你们的命啊,躲也躲不过。”雾光大师歪歪斜斜地躺在地上,“你们都累了吧?休息一会儿吧,考验应该就要来临了……”
“你说什么?你没杀死他们?”温暖的洞穴之中,一团五彩的流光疯狂舞动着,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败家子,早知道就不把这个任务交给你了。没想到你这么无能,连几只小猫都解决不了!”
“流烟,不是我能力不足,而是那个灰发太狡猾了!”黑哨子淡淡地说,“他接受了神木林的考验,按照规则,我们应该暂时停止对他们的追杀。”
“所以你就放过他们了?”流烟怒不可遏,“你这个笨蛋!”
“当然。”黑哨子的声音里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您不是说过吗?规则可是不能轻易打破的东西哦!”
“你!你是故意放了他们的吧?”流烟被气得七窍生烟,“好!考验是吧?我倒要看看,他们究竟能不能活着走出去!”她“哼”了一声,一道霞光就从她身上飞了出去,这霞光像长了翅膀一般,飞出了洞穴,飞向了远方……
哗哗哗——!狂风肆虐,树木被吹得东倒西歪,地上的草皮几乎都被掀翻起来。
“怎么回事?”灰发死死地扣住了地面,他浑身的毛都被吹得竖立起来。
“该死!就不能让人睡个好觉吗?”昌黎用尾巴卷着一棵小树,眼睛眯着。这股诡异的狂风来得太突然了,让他们措手不及。
碎叶叼着冰月,身子缩成一团挡在夜魅跟前。几只猫之中,只有雾光大师平静地站着,似乎一点都没受到狂风的影响。
“雾光大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灰发艰难地说,“我已经快没力气了,抓不住了!”
“天啊,我不要被风卷走啊!”昌黎惊叫道,“不要啊!”
“别怕。”雾光大师诡异地笑了,“不如放松下来,随风去吧!”
话音未落,一阵旋风卷过,雾光大师便飞到了空中。灰发大惊失色,刚想大喊一声,却觉得自己的身体也是一轻,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了。“砰——”他的脑袋撞上了什么东西,晕晕乎乎的,眼前直冒金星……
六只猫儿全被卷入了狂风之中,旋涡状的狂风不知疲倦地在山林间起舞,把他们带向了未知的神秘地域……
第二章 幻影移形
好难受。脑袋晕乎乎的,身上好疼。几乎没有一处地方不疼,就像是被几百只壮年公猫的脚掌碾压过一般。灰发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淡淡的灰色映入眼帘,这颜色蒙蒙的,像是有谁把稀释过后的灰色燃料泼在了天地之间。灰发站起身,下意识地打量着周围的情形:满目的灰,满目的虚无。这是哪儿?是神木林吗?那些山水树木呢?它们去了哪里?
脚下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灰发低头一看,只见自己正踩在光滑冰冷的白色岩石地面上。这地面很平,像毫无涟漪的湖面。不远处,雾光大师和兄弟姐妹们一动不动地躺着。
“雾光大师,碎叶,昌黎,夜魅,冰月,你们醒一醒!”灰发冲过去大喊,“醒醒啊!”
碎叶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无边无际的灰色天地也让她惊诧不已。紧接着雾光大师、夜魅和冰月三个也醒了过来。大家都用惊疑不定的眼神打量着周围的一切:他们似乎被大片大片的灰色包围了!
“别吵,我还想睡一会儿……”昌黎翻了个身,不想醒来。
夜魅气急,伸出爪子不轻不重地挠了挠昌黎的耳朵。
“痛!痛!”昌黎总算睁开了眼睛,他翻了个身,惊恐地说,“哇,这里是什么地方?怎么什么都没有?咦,地面好奇怪,是什么做的?”
“雾光大师,这是哪里?”碎叶只能求助于见多识广的雾光大师。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里便是魔法地图的入口。”雾光说,“刚才那阵狂风应该是魔法,它把我们带到了这里。现在,神木林考验开始了。”
“入口?”昌黎转了个圈,东瞧瞧西看看,“可这里哪有什么入口啊?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是呀!”冰月伸出爪子,探向了虚空。灰色无处不在,它们像无形的烟雾一般,看得见却摸不着,爪子触上去一点感觉也没有。
“咱们要不要四处看看?”昌黎转了转眼珠子,“这里也不是什么都没有,不是还有这地面吗?”
雾光大师点点头:“也好。”说完,他带头走在了前面,小猫们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
没有参照物,找不到方向,猫儿们只能盲目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可还没走几步路,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爆炸般的轰鸣声,刺耳的声音迅速扩散而来,小猫们身上的毛都被吹得翻卷起来。
“天啊!”昌黎目瞪口呆地指了指声音来源的方向。那里的灰色正快速消散着,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虚无的白。在这白色背景下,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小山包赫然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不,这不是一个普通的小山包,它是一个小小的圆锥形山体,表面看上去十分光滑平整,一丝凹凸不平和褶皱也没有。更奇妙的是,这圆锥体是倒立着悬浮在半空中的,它的**向下,而圆形的底面在*上方。这倒立的圆锥体山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土黄色,在山体周围,一圈圈小小的五色光环正散发出五彩的耀眼光芒。
“那是什么?”冰月瞪大了眼睛,“可以吃吗?”
其他猫儿都疑惑地打量着这突然出现的山体,谁也不知道它是什么,它又为什么会在不经意间出现。
“小崽子们!”猛然间,一个狞笑着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你们不是要接受考验吗?这山体是通往魔法地图的**入口,先跳上去再说吧!”
这是母猫的声音,可一点也不温柔可亲,反而还带着几分凶狠和冰冷。冰月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眼皮耷拉着。而雾光和其他几只小猫则是神色一凛。
“原来这就是入口!”昌黎朝山体的方向跑去,“还等什么,快去呀!”
灰发和夜魅也跟了上去,碎叶带着冰月紧随其后,而年迈的雾光则颤颤巍巍地走在*后,还不时发出几声哀鸣:“唉唉,孩子们,走慢一点啊!我这把老骨头跟不上了……”
没多久大家便来到了悬浮山体的下方,路到这里也走到了尽头,前面是深不见底的断崖,仿佛有股巨大的力量挥动巨斧把路给剁断了。
那山体就在空中悬浮着,离地面足有十米高,从他们所在的位置要极力仰着头,才能勉强看到山体那尖尖的下端。
“这么高,我们该怎么上去啊?”昌黎抓抓耳朵,“有没有什么工具可以借用的啊?比如两腿动物创造的梯子啊什么的,或者是树枝啊什么的……”
“你看这周围空荡荡的,哪里有什么工具。”夜魅没好气地说。
“哎呀,为什么我不是一只鸟儿呢?我要是一只鸟儿,只需要挥挥翅膀,就能飞上去了。”昌黎沮丧地说。
“噗——”灰发忍俊不禁,“你要是只鸟儿,早就被我和大姐捕获了。”
碎叶长长地叹了口气:看这山体的高度,如果只靠自身的能力跳上去,大概只有她跟灰发可以勉强试试,或许还有一跃而上的机会。雾光大师年迈体弱,而其他几只小猫的身体还没完全长开,抛开技巧不提,单跳跃的力度这一项,他们便达不到要求。但锥形山下方就是万丈深渊,如果没有控制好力量坠了下去,那只有死路一条。
碎叶出声道:“大家都想想办法吧……唉,要是我们连魔法地图的入口都进不去,那些猫族幽魂还指不定怎么嘲笑我们呢!”
“哼,他们根本就是故意为难我们!”灰发愤怒地挥了挥爪子,“按照我们的实力,根本上不去嘛!”
“对了,雾光大师,你不是大巫师吗?或许,你可以用魔法送我们上去。”昌黎的眼中燃起了希望。
魔法!对啊,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一时间,小莫克们都用殷切期待的眼神看着雾光。雾光抖了抖年迈的身躯,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愧疚,嘴里发出一声干涩的咕噜声:“王子公主们,说来惭愧啊!我把九条命的不死之身传承给奇迹那小子之后,我满身的魔法力量便去了七七八八,只留下零星半点勉强可以自保的魔法。但这是在不足以把大家送上山顶啊!”
雾光大师的话无异于当头一棒,昌黎心中才升起的一点点希望顿时如被利爪戳破的肥皂泡泡一般破灭了。他垂下眼睑,撇撇嘴,小声地嘟囔道:“这下可好,希望全都没了……”
一时间,所有猫的脸上都显出了灰色的绝望和深重的焦虑:怎么办,他们究竟该怎么办?通过魔法地图的考验是大家活下去的**希望,可现在,他们竟然连魔法地图的入口都无法进入。
灰发深黄色的眼珠子里全是沮丧:他们虽然是尊贵的王子和公主,可是面前眼前的困境,他们却毫无办法。不对,莫克王国已经覆灭了,他们算哪门子的王子公主……
“要不这样吧。”夜魅忽然正色道,“大姐大哥,你们上去吧。”
“你说什么?”碎叶大吃一惊。灰发也疑惑地看着夜魅,不明白她脑袋里在想什么。
“你们奋力一跳倒可能上去,所以你们先上去,进入魔法地图!”夜魅的口气里全是决绝和孤注一掷。
灰发不敢置信地看着夜魅,他知道夜魅冰冷的个性。可是让他和碎叶独自进入魔法地图,这不是让他和碎叶舍弃大家吗?
“夜魅,你疯了吗?”碎叶问。夜魅没出声,而其他几只小猫也闷声不吭。
“咳咳……刚听到夜魅这个提议的时候,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仔细想想,这似乎是我们目前**可以做的了!”雾光大师出声打破了沉默,他用满含期待的眼眸看着碎叶,“事已至此,我们当中必须得有人进入魔法地图,并面对接下来的挑战。可以说,你和灰发可是我们大家的希望,你懂吗?”
“我懂,可是我不可以那么自私!”碎叶哭道,“我不可以独自活下去,我不要!”
“大师,我也不愿丢下冰月他们。”灰发的声音里有点哽咽。
“哇,我不要死,我怕怕!”懵懂的冰月也开始大哭起来,“大姐大哥,不要丢下冰月!你说过的,你会永远和冰月待在一起的!”
冰月的哭闹让现场本就胶着的气氛更显躁动,夜魅扬扬耳朵,莫名的怒气蹭蹭蹭地往上冒。
“冰月不哭!”碎叶赶紧温柔地舔了舔冰月的小脸,“大姐不会走的。大姐会永远跟小冰月待在一起。”
“真的吗?”冰月止住哭泣,抬起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碎叶。
“嗯。”碎叶重重地点点头。
夜魅的眼里闪着莫名的怒气,脸色冰冷,喉咙动了动。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喊道:“大姐,你就惯着冰月吧!就是你一直惯着她,她才会一直这么不懂事,一遇到事情,便只知道哭!”
此话一出,其他几只小猫都懵了:咦,大家不是在讨论让碎叶和灰发前去参加考验吗?怎么夜魅会忽然扯到这上面来?
也许是因为夜魅的脸色太过冷漠,也许是因为她的语气太过严厉,冰月怯怯地看了她一眼,又再次崩溃:“哇哇哇……二姐好凶!好可怕……大姐,我怕!二姐不喜欢我!她好凶……平时她就不喜欢我,都不跟我玩……”
冰月这一哭,碎叶更是一个头两个大。她责备地看了一下夜魅,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夜魅,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冰月才多大,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幼崽,从出生那天开始,她便失去了母后的庇护,现在更是连父王也……我不惯着她爱护她,谁还会对她好呢?夜魅,我知道你一向冷漠,可你不该是这么蛮不讲理的呀!”
“我蛮不讲理?”夜魅深邃的眼眸湿润了。昌黎看呆了:乖乖,夜魅这个冷血的家伙,竟然会流泪?
“好了!好了!别吵了。”见情势不妙,雾光大师赶紧站出来当和事佬,“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算了吧。”
“哼!”夜魅冷哼一声,赌气地转过身子,拿屁股对着碎叶,一副再也不理你的模样。碎叶半是好笑半是好气地叹了口气,又看了看满脸泪痕的冰月,开始伸出伸头舔她的小脸。
碎叶的温柔抚慰让大哭的冰月渐渐安静了下来。这么大哭了两场,她着实有些累了,趴在地上,一会儿就睡着了。
“好了,现在可不是赌气的时候。”灰发用前爪碰了碰夜魅,“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
夜魅硬邦邦地转过身子,低着脑袋,竟是不看大姐碎叶一眼,嘴里嚷道:“就按照我说的办!”
“不,我不会同意的!”碎叶也硬邦邦地回道:“要死大家就一起死!”
“碎叶,这一次我不得不同意夜魅的说法。”灰发出声道,“这是我们**的机会。哪怕有所牺牲,我们也要死死抓住这**的机会!”
“大哥,夜魅,你们是不是太妄自菲薄了?”昌黎挠挠耳朵,道,“再想想吧,或许还有其他的法子。我可不想死!”
“别的法子?”
“投票吧!”夜魅不想再浪费时间和唇舌,���少数服从多数!”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的赞同。灰发率先投了赞成票,同意由他和碎叶结伴挑战魔法地图,但碎叶和昌黎几乎异口同声地投了反对票。
“二比二!”昌黎将视线投到了雾光大师身上,“大师,就看你的了!”
雾光大师为难地皱了皱脸颊:这帮小猫,竟然把这么个难题推到了他身上。他老了,决断力也大不如前……真的要舍弃其他小莫克,让碎叶和灰发挑大梁吗?在五只小猫中,他们两只确实是***的,可碎叶牵挂着弟弟妹妹,根本无心恋战,这怎么可能通过考验?可是除了他们,没有谁能进入魔法地图的入口啊,更别提之后的各项挑战了……哎,这可真是纠结啊!
雾光大师下意识地伸出爪子,想抓抓身上的毛发,可是爪子才触碰到脖子,他便苦笑道:“瞧瞧我这老糊涂,我已经没有毛发了啊!”
“噗……”此情此景之下,**还笑得出来的便是没心没肺的昌黎了,“笑死我了,大师,您的毛早就掉光了吧,为什么您到现在还不习惯呢?”
“昌黎,别没大没小的。”碎叶轻声呵斥道,“你难道忘了圣石秋祭上发生的事儿了吗?在把九条命的不死之身传承给奇迹大师之前,雾光大师可是一只精神抖擞全身的皮毛油光发亮的壮年大猫!”
“对耶,我怎么把这一茬给忘了?”昌黎有些懊悔,“雾光大师,对不起啊……不过,您也真够大方的,不死之身可是所有巫师梦寐以求的,您怎么会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拱手相让了?”
“呵呵,小昌黎,你的脑子转得挺快。”雾光大师缓缓地动着嘴唇,“不过这么久了,这可是**次有猫问我这个问题。” 他看了看昌藜,眼神迷离地注视远方,“在普通的猫儿们看来,长命百岁,不死之身,这可是让人羡慕和嫉妒的神力吧。可是,若是你真的在这世间活了八十年,以后甚至还要活上更长的时间,你就会明白,那是怎样一种荒芜和孤寂——跟我同时代的那些猫们早已深埋黄土,他们中的小部分更是长眠于这神木林,成了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八十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也会遇到知心的朋友,我们相处的时光十分快乐,可是又那么短暂。我一次次看着他们不可避免地离开我,我一次次地伤心落泪……直到后来,我对生离死别渐渐地变得麻木起来……呵呵,可别怪我冷血无情,换做是你们,你们也会这么做的。让自己变得冷血起来,才能勇敢地面对一年又一年寂寞的时光。我知道,总有**我会遇到一个合适的巫师,我会把我所拥有的一切传承给他。那是我的使命,我的责任,我就是靠着这个信念支撑到现在的。不然我早就在那漫长的光阴中发疯了!完成这个使命后,我就可以安心离去了——我早就等不及要跟那些老朋友在地下相聚了!”
“大师……”雾光大师语气里的沧桑和无奈让小猫们心酸不已。
“等了这么久,我终于等来了奇迹。他能力超群,勇敢而正直,为了拯救莫克王国,他虚心地向我请教。对我来说,他是再合适不过的继承者了。恰逢第四次红月来临,莫克王国危在旦夕,所以我选择在那个危机四伏的时刻将不死之身传给他,希望他可以力挽狂澜,摧毁兰石和烟溪族的阴谋……可惜,*后却是功亏一篑……”雾光大师用苍茫的声音说,“后来,我看到你们逃进了神木林,这无异于是往死路上撞啊!而我这把老骨头能活到现在,已经是极限了,所以我也趁乱进了这神木林,想要找到你们,祝你们一臂之力——要知道,我虽然年迈老弱,浑身的巫术也去了十之八九,可是在漫长的岁月中,我也算累积了不少旁人难以企及的经验和学识,希望这些无形的东西可以帮到你们吧。”
“我们再好好想想,也许真的有别的法子吧。”灰发说。
“现在这种情形,多年前我似乎也遇到过,让我好好想想。”雾光抬头望着苍茫的迷雾,目光深遂了起来,仿佛陷入了遥远的回忆之中,“那个时候**次红月降临,整个猫族被迫离乡背井,去寻找新的聚集地。其中一支猫族在途中遭遇了足有七米宽的山涧,下面黑乎乎的,猫摔下去定会粉身碎骨。可是若只凭借自身的力量,能越过山涧的猫儿****。”
“啊?那怎么办啊?”昌黎惊呼道,“难道只能跟我们一样,让有能力的猫儿们越过山涧,其他的猫儿则……”
雾光大师极力地回忆着,忽然他浑浊的眼珠子变得明澈起来,声调也猛然拔高:“对了,我想起来了。有办法了!有办法了!”
碎叶等几只小猫的脸上有了惊喜的光。
“什么法子?”
“雾光大师,真的有办法吗?”
“大师,您快说啊!”
“可是,这法子……”雾光大师话锋一转,语气里有了几分悲凉,“这个法子是以牺牲整支族群近乎一半的猫儿为代价的——空中接力——年迈体弱的猫儿先纵身跃上山涧,与此同时,年轻的猫儿也做好起跳准备,当老猫的身子停留在半空的时候,年轻的猫儿跟着起跳,踏在老猫的身上,把老猫的身子当做跳板再一次跳跃。这样经过两次跳跃之后,年幼猫和壮年猫便能平安地越过山涧。可是充当跳板的老猫便会直直地坠到到山涧里,粉身碎骨。尽管这法子太过悲壮,可不这么做的话,整个族群都会覆灭。我还记得,那个时候很多年轻的猫儿都是哭着跳上老猫的脊背。那些老猫啊,明明一个个毛都掉了,牙齿也稀稀拉拉,老态龙钟的,面对死亡却毫无惧色……”
雾光大师的一番话让四只小猫明白过来:空中接力!这是让他们也来一次空中接力啊!的确,除了碎叶之外,其他的几只猫根本无法一次跳跃到悬浮山的顶面。可是若是一只猫儿先行起跳,另一只猫儿随之上跳。等双方达到一个至高点时,后跳的那只猫儿以**只猫儿为跳板,再一次上跳,这样不就能到达悬浮山顶面吗?而且**只猫儿就算下落,也只是掉到先前的地面上,并不会跌落万丈深渊,身首异处。这何尝不是一个**的法子呢!
“太好了,就让我来当跳板吧!”碎叶惊喜地笑道,“等我把你们都送上去了,我再自己跳上去,这样不就行了吗?”
“嘎嘎,雾光大师,还是您足智多谋!”昌黎狗腿地拍着马屁,“真不愧是猫族的***的大巫师!”
一向冷冰冰的夜魅脸上也露出了暖暖的笑,她不住地点着头。
“等等!”不同于其他猫儿们的兴高采烈,灰发的语气有些沉,“这空中接力,我们几个自然没问题。可雾光大师体弱,冰月又那么幼小,即使有碎叶这个踏板,他们怕也不能到达那入口处吧。”
碎叶、昌黎和夜魅三个一下子傻了眼:糟糕,一时高兴,竟忘了这一点。
雾光大师却毫不意外地点点头:“灰发说得没错。不过我提出空中接力这个法子时,便已经考虑到这一点了。我老了,不中用了,能够把你们送到魔法地图的入口处,我就安心了。所以你们不用为此感到惭愧,更不用为我担心。只是冰月……要不这样吧,你们几个进入魔法地图迎接接下来的挑战,我带着冰月守在这个地方。我们一个老一个少,就算跟着你们去了,也只是累赘。还不如安安静静地待在这里,等候你们的好消息!”
“不!大师,您怎么会是我们的累赘?”碎叶猛地摇摇头,“我不愿意。要是把您和冰月单独留在这里,那些灵魂找上门来,你们可怎么办?”
“就是。雾光大师,难道您忘了吗?之前那个黑影差一点就要了冰月的命!”一想起那些鬼魅的影子来,昌黎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不会。既然咱们已经接受挑战,按照约定,他们不会在挑战结束前对我们不利。”雾光大师的语气强硬,可眼睛却闪烁着,有些底气不足的样子——灵魂们的心思诡谲难测,谁知道他们下一步的行动会是什么呢?
“这是*好的法子了。”雾光大师说,“你们放心,我还保留着一些魔法,足够我自保和守护小冰月了。”
灰发为难地皱着脸,而碎叶则紧紧地咬着牙。雾光大师说得没错,这是他们能想出的*好的法子了。可是冰月,她还那么小,她怎么忍心抛下她……
“我……我觉得可以跳上去的。”一个稚嫩的声音传了过来。
碎叶心里动了一下,是冰月。她用下巴蹭着冰月的小脑袋,爱怜地说:“冰月,你不害怕吗?”
“我……我怕。但我不想害大家担心。”冰月仰着小脑袋说,“我想,如果我能成功地跳上去,大姐你就不会为难了吧。”
“嗯,嗯。”碎叶点点头,眼中一片晶莹,“冰月,越来越懂事了。”
“哼。”夜魅撇撇嘴。
于是,*小的冰月要打头阵。
在起跳前,碎叶真是千叮咛万嘱咐,她不厌其烦地示范着跳跃的动作,说道:“尽可能地远离断崖方向。对,*好站在这里……不要抢先跳。你看我腾空了你再跳,身子不要往下压,保持着斜向上的姿势……”
“准备好了吗?”碎叶用鼓励的眼神看着冰月。
冰月点了点头。
碎叶用力一跃,一个矫健的身影拔地而起。她在空中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冰月:“快跳啊——”然而,冰月愣愣地待在地面上,根本没有跳。
“笨蛋。”夜魅瞪了冰月一眼。
“我……”冰月的嘴巴动了动,眼睛里再次蓄满泪水。
“不要怕,我们再来一次。”碎叶又用下巴蹭了下冰月的小脑袋。
“我看再试多少次也是一样的,这个胆小鬼怎么敢跳?”夜魅毫不留情地道。
“夜魅,你少说两句。”碎叶有点不满地说,“与其在那里说风凉话,还不如想想办法。”
“哼,能有什么办法。你这么惯着她,干脆背着她上去得了。”
“哦,对啊。”碎叶的眼睛一亮,“我可以背着冰月跳上去啊。”
“别开玩笑了。”灰发摇摇头,“你自己跳上去还勉强,再加个冰月怎么可能?”
“大姐,如果真要用这种方法的话,那就背着冰月再进行空中接力吧。”昌黎的脑子转得很快。
“对啊,可以试试。”碎叶的眼睛闪动着希望。
“不是我泼冷水,背着冰月根本跳不起来。即使是空中接力,*多也只能送到悬浮山的高度,*后还得冰月自己跳过去。”夜魅轻蔑地看了冰月一眼,“大姐,你觉得她敢跳吗?”
碎叶眼中的希望减弱了不少,夜魅说的没错,她低头看着冰月:“你敢跳吗?”
“敢。”冰月回答道,不过声音却微不可闻。
“这样吧,我背着冰月跳。”灰发接过话头说,“碎叶,你先跳,然后我前着冰月再跳,踏在你身上借力再起跳,就能跳得更高一些,这样冰月或许就不会害怕了。”
“好吧。”碎叶迟疑了一下,说道。
“那开始吧。”
“冰月,你准备好了吗?”碎叶不放心地问。
“我……我准备好了。”冰月往灰发的身上爬着,但可能是肌肉紧张,爬了两次都滑了下来,第三次才爬了上去。她好像生怕自己摔下来,紧紧地抓着大哥的背。
“喂,我说冰月,你这样子怎么能起跳?你得把后腿蜷起来。”灰发扭头冲背上的冰月喊。冰月连忙不情愿地蜷曲着后腿——这样她与哥哥就不再“亲密无间”了,也让她不再有**感了。
“我觉得冰月还是得抱紧你,要不然她摔下来怎么办?”碎叶打量着灰发,不放心地说。
碎叶刚一发话,冰月如同得到了圣旨,连忙把后腿滑在了灰发的身体两侧,整个身体紧紧地贴在灰发的背上。
“哼,你这是要跟大哥同归于尽吗?”夜魅没好气地说。
“乌鸦嘴!”碎叶瞪了夜魅一眼。
冰月又调整了一下姿势,依然贴近着灰发,但自己也能发力了。看冰月准备好了,碎叶看了灰发一眼:“开始吧!”
“开始!”
碎叶一声大吼,猛地跳了起来,一道蓝灰色的身影拔地而起。灰发也没有迟疑,当碎叶起跳后,他前冲两步,也腾空而起,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浅灰的身影。
两只猫在空中完成了**的对接,灰发准确地落在了碎叶的背上,他用力地朝下一踢,碎叶的身体如同炮弹般朝地上砸下来,而灰发继续上升,一直超过了悬浮山顶,他这才看到,悬浮山顶上竟然是一片光秃秃的平地。
“快跳!”灰发大吼道,然而,背上的小冰月把他抱着更紧了,根本不愿松爪。
灰发似乎被冰月的爪子抓疼了,他大吼一声,身体猛地一甩,竟然把冰月甩开了。天呐,灰发这是在干什么,他想杀掉冰月吗?地面上的猫齐齐地惊叫起来——下面可是万丈深渊啊。
大家都没想到的一幕出现了:灰发扭动着身子,把后腿对上了冰月,他猛地一踢,冰月“嗖”地朝悬浮山飞去。
啪——!冰月摔在了山顶,因为冲力过大,她连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了下来。
在大家惊愕的目光中,灰发稳稳地落了地。
“哈哈。”夜魅笑起来,“我这才明白大哥为什么自告奋勇地背冰月,原来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
“是吗?”碎叶呆呆地望着灰发,“你知不知道这样多危险,万一冰月摔下去呢?”
“我只知道冰月不跳的,如果由你背着,我们永远也过不去!”灰发淡淡地说。
碎叶一怔,欲言又止。
“不管怎么说,冰月都跳上去了,那我们继续吧。”昌黎出来缓和一下气氛。
“好吧。”碎叶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冰月上去后,大家的“登顶”行动就顺利多了,用这种空中接力的方法,一只只猫都成功地“飞”到了悬浮山上。*后,连雾光大师也登上了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