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讲述中国传统两性文化的作品。性是人类与动物所共有,但也是亟欲与动物划清界限的一种本能。为了和动物划清界限,几乎所有的民族都尝试对性施以各种文明调教。但具有猖狂生命力的性却也一直在抗拒这种调教。每个民族,甚至整个人类的性发展史,可以说就是一部本能与文明互相拉锯、矛盾、冲突与妥协的历史。
作者正是从这点出发,从明清笔记小说着手,选取其中*具代表性又有趣的故事,叙述了在矛盾和冲突中翻滚浮沉的男男女女曾有过的快乐和苦痛、好奇与兴奋、羞愧和愤怒、圣洁与卑污。从而为我们揭开人类的性帷幕,解密隐藏在不同文化和背景下的性图像。
从某一方面说,这本著作,可以说是我们理解中华民族在“性”字这条路上,有过什么“心路”和“生路”历程的珍贵材料和*好诠释。

人类性存在的**本质
这些重新被发现的性,显然都是所谓的“性丑闻”。对比较“卫生”的读者来说,它们不只是让人脸红、皱眉而已,似乎还散发出某些“腥秽”味,是所谓“心灵的尿屎”。
也许有人会说它们只是少数**的特例,多数人的性不是这样的。这话固然没错,不过,正如中国人喜欢说“时穷节乃见”——只有在时局**险峻时,才能看出一个人的气节。同样的,“境极性乃见”——只有在场面**不堪时,我们才能对人类“性存在”的**本质有较实际的体验和较深刻的认识。
这些故事像一面面放大镜或照妖镜,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了人类性存在的**本质。它,一言以蔽之,是本能与文明的矛盾、冲突和妥协。
要了解这些,我们需要一个结构。精神分析大师弗洛伊德在描述人类心灵时,曾提出原我、超我、自我的心灵结构论。所谓“原我”,是一股盲目的生物性驱力,它不受约束,纯粹依“快乐原则”来满足本能的需求。所谓“超我”,则是人们心中因文明教化而形成的高尚部分,它是良心与自制的代表,依“道德原则”来维护良知与自尊。所谓“自我”,指的是一个人在社会上的整体表现,它以理性、审慎的态度衡情度势,依“现实原则”来调和“原我”的快乐需求和“超我”的道德压力。
这个结构告诉我们,受本能驱策的“原我”和来自文明教化的“超我”恒常处于矛盾、冲突状态之中,而“自我”则居间扮演折中、协调的角色。前述的几个故事正隐含了这样的结构:所有的故事中人在原我的驱使下,进行勾引、偷情、通奸、乱伦、兽交等行为,这些行为都是超我所不容许的。于是,在本能与文明的矛盾和冲突下,自我采取了妥协的策略——就是隐藏。
但当隐藏失败,性帷幕掉落时,我们又重新看到了原我与超我、本能与文明间的矛盾和冲突。 令人羞愧而又令人兴奋
让人感兴趣的是在本能与文明的矛盾和冲突中,故事中人的情绪反应。
所有故事的主角,在隐藏得很好而尚未被发现前,都陶醉在原我的兴奋和快活中,但在被发现后,超我立刻从他们心中翻腾而出,使他们从兴奋、快活的云端跌进羞愧、痛苦的深渊。所有的当事者都羞愧得无地自容,恨不得有个地洞能钻进去。《孝廉呵笔》里的卫某和《塾师艳遇》里的塾师如此,《分不开》里的叔嫂和《人犬交奇案》里的蒋山少妇更是如此。当狗儿在公堂上做出如同往昔的“亲热”动作时,蒋山少妇痛苦、羞愧得当场昏了过去。这种痛苦和羞愧全然是一种文明的反应——和少妇“通奸”的狗儿就完全没有这种反应。它激烈的程度并不下于来自本能的兴奋快活。
当性帷幕掉落后,“发现者”也有一些激烈的反应。在《孝廉呵笔》里,原本欲在神主牌上题字的孝廉,发现神主牌变成卫某送给刁氏的假阳具后,顿时���从心头起,怒向胆边生,将笔一摔,把卫某骂了个狗血淋头。而在《分不开》里,家人发现如连体婴般黏在一起的叔嫂丑态时,也是愤怒抓狂地对这对“狗男女”摇撼拉扯,拳打脚踢,随后还抬回家里活埋。这种激烈的愤怒可以说是一个文明人在目睹与己相关者展现猖狂的本能时,所激起的超我反应。
但更值得注意的也许是“无辜的旁观者”之反应。在《暗夜勾当》里,当候选官和馆主母亲的糗事传开来后,听者“无不笑得前俯后仰”。而在《孝廉呵笔》里,当神主牌变成假阳具后,原本哀伤的众吊客,更是忍不住而“破涕哗笑”。这种爆笑让人想起多数人在听黄色笑话后的反应,但它有着比黄色笑话更复杂的含意,既有来自受文明制约的轻蔑和嘲笑意味,同时又有一种解除文明之虚伪重担的轻松和快感。
另外,在《分不开》里,当家人将下体黏在一起的叔嫂用棉被盖住抬回家时,沿途知道这件事的百姓都放下手边的工作,聚前围观。同样的,在《人犬交奇案》里,当蒋山少妇和狗儿被依“通奸谋杀亲夫罪”问斩时,蒋山附近的乡民万人空巷地到刑场围观。这种“看热闹”的举动显然跟好奇有关,但也有比好奇更复杂的含义。我们似乎可以想见,这些看客们对着那对叔嫂和人狗指指点点,低声地议论,然后互相交换了解而暧昧的一瞥,仿佛在心里说:“这是何等令人惊讶、丢脸……而又刺激、兴奋的丑态啊!”他们的脸上写着因原我与超我、本能与文明在内心翻腾掀搅所产生的骚动。
事实上,这些旁观者的反应,亦是作为“今之窥探者”的我们,在看这些故事乃至时下报章杂志里诸多性丑闻时*可能产生的反应。我们一方面“文明”地提醒自已,这些人真是寡廉鲜耻,形同禽兽;但一方面又“本能”地看得津津有味,而且想“知道得更多”。

自序 问世间,性是何物?
**章 掀起性的盖头来——一个令人百感交集的黑洞
故 事 床帏内外/暗夜勾当/分不开/孝廉呵笔/塾师艳遇/人犬交奇案
论 述 隐藏之必要与窥探之必要/一个一再“重新被发现”的世界/人类性存在的**本质/令人羞傀而又令人兴奋/性,一直在抗拒文明的调教 第二章 情色的解构——人之异于禽兽者几稀
故 事 凿壁之祸/一夜夫妻/夜航船/热乳冷臀/缝阴楼/奇货可居/帐中同寝/温下体/慈禧太后宣淫/杯中春色
论 述 了解情色缤纷的色彩结构/组成人间性事的十一种原色/不同原色间的生克关系/性别、生殖、快乐与竞争/利益交换和健康的色彩/权力、道德、法律与艺术/文明让人
以更复杂的方式表达本能/本能的变迁即是文明心理机转的变迁 第三章 放纵与压抑——中国人的两种性文化
故 事 同川浴/清凉老人/某福晋/易内/父子同灶/妻子的情夫/打钉窑子/葡萄架下/张居正与海狗肾/吹灯吸酒/姊姊的隐私/娶妻何为?/节欲养身/见色不乱/捡铜
钱/男女大防/贱人未可苟合/烧杀贾宝玉/中流女子/勾引甚于手足
论 述 *具份量的两种原色/由快乐领衔演出的性图像/由道德领衔演出的性图像/一人一把号,各吹各的调/性放纵观念与行为的历史回顾/渊远流长的房中术与色情媒体/儒
家:中国性保守主义的代表/管制、查禁与惩罚/摇摆不定的性天平/可以攻错的他山之石/西方的性压抑文化/西方的性放纵文化/西方人何以能坦然地从事性表达/中国人何以将性发展成一种生活艺术 第四章 倾斜的床榻——性别与权力的演色
故 事 一日五御/两边不是人/贞童与烈女/非处女不举乐/娶而杀之/姑前献丑/血凝如珠/锄上元红/打差别/与秦桧有奸/狗啮妇/掘坟人/孪生/床下的鞋子/锁阴/棒打友妻/悍妇之肉/刘尹断奸/捉奸成双/床下义气
论 述 *基本的两种原色/男女有别的双重标准/对女性贞操的片面要求/全方位的女性贞洁观/严密防范妻子的感情走私/教训善妒的女人/捉奸成双,但女人需负较大责任/
西方与回教世界的处女癖好/恶名昭彰的贞操带/中西皆然的性嫉妒/男尊女卑的不同说辞/性道德观截然不同的原始民族/性别、权力与床榻的倾斜度 第五章 焦虑的阳具——中国男人的性配色事典
故 事 此物不堪/病痿/人虾/阴淫寒疾/午夜急诊/药渣/断根/渔妇割势/恐怖的牙齿/江边裸妇/淫妇巧脱/滴血试亲生/罗长官/勘钉
论 述 阳具对男性的特殊含义/中国男人在性方面的焦虑/多数男人都希望“那话儿”再大一点/去势焦虑与性演出失常症候群/中国的肾亏与西方的神经衰弱/对女性性能力的体认与畏惧/唯恐妻子被其他男人播种的疑虑/焦虑的根源——生物学上的弱者/对女性性欲的强行压制 第六章 临床工艺学——壮阳药与房中术之虚实
故 事 屠羊人/药僧/锁阳/象精/人参饲犬羊/进药/洗鸟御史/缅铃奇货/运剑斗女尼/名妓真功夫/阴枣/左宗棠采补/道士御女
论 述 中国古典临床性学的内涵/如何使阳具“变长变大”/五花八门的**壮阳法/缅铃与羊眼圈等器物法/抱鼎铸剑的功夫法/性爱养生的四个层次/中西壮阳**的思维模式/红铅丸、秋石散的假相与真章/征服女人乎?取悦女人乎/中印两国房中术的类似/西方与中印两国之异同/锻炼与操控肉身之概念/中国古典临床性学的正面意义/房中术与性别剥削的吊诡 第七章 金莲要小,牌坊要大——对女性的肉体烹饪与心灵料理
故 事 凌波莲步/**娇娃/小脚妙用/妓鞋行酒/御敌妙策/二指苦节/求见不得/请翁纳妾/贞女鸣鼓/慕清/烈妇投井/殉夫报父母/当众自缢
论 述 男权社会对女性的矛盾心思/缠足——女性的毁形身体艺术/性汰择与性竞争的无情铁律/缠足与男人性快感之关系/畸形发展的拜小脚狂/要求寡妇守节的两个目的/在北宋以前,多的是再嫁的寡妇/越演越烈的两个其他因素/严重扭曲人性的节烈狂/中印两国寡妇殉夫的差异/男为刀俎,女为鱼肉 第八章 呐喊与呻吟——性文化暴力下的忠言
故 事 俎上裸妇/假道学/当此乱世/隔窗喊话/土重/裹足作俑之报/节妇临终赠言/再嫁妇责夫/各以一人试之/妻效夫行
论 述 无声语言的暴力统治/为文化魔咒摇旗的呐喊/戳破假道学虚伪嘴脸的质问/在乱世里的惭愧呻吟/深文以罔妇人,是无耻之论也/对三寸金莲的抗议与指控/对寡妇守节的女性自主呼声/对两性不平等的质问/不平则鸣的解构语言 第九章 人间之适应——矛盾与冲突中的妥协
故 事 兄弟共妻/租妻/初夜印红/求种/婆婆的诤言/寺中求子/折衷之道/花旋疯/七岁祖/红帽绿巾/营捕与皮匠/寡妇与医生/母亲的情夫/江太守
论 述 群体性适应与个别性适应/穷则变,变则通的特殊婚姻型态/一妻多夫制与社会环境/处女伪装术与拟态适应/传宗接代的各种花招/矛盾与冲突的重新洗牌/道德的两难与个人的调适/打乱了原有的情色布局,但却更加真实 第十章 分桃断袖——同性恋在中国
故 事 春江公子/兔儿神/龙山圣人/状元夫人/宠童/龙精/方俊官/契兄弟/卖身少年/恶说南风五两轻/二女同死/姑嫂云雨/金兰会
论 述 动物也有同性恋行为/男同性恋在历史里的消长起伏/中国人对男同性恋的看法/西方人对男同性恋的历史观点/男同性恋行为的四种成因/中国的娈童之恋与希腊的少男之爱/低级男娼与**男娼/女同性恋的特殊形貌/男女同性恋的本质差异 第十一章 僧尼孽海——色相难离非非想
故 事 沙弥想老虎/和尚抱鼓/美女与和尚/勾当/奸僧/劫妻得僧/和尚寻欢/尼庵多淫/失踪的少年/海弘寺与益寿庵
论 述 想反映某种心灵真实/对禁欲的不敢苟同、怀疑与揶揄/对僧尼淫行的态度与看法/《十日谈》里的风流神父俏修女/性本能在长期压抑下的转化/宗教性禁欲之根源与反思 第十二章 变色的性——性变态的文化风貌
故 事 以禽兽为偶/媚猪/妇人与物交/姑嫂与驴子/熊太太/妇人生狗/窥春/藏鞋/脱裤杖臀/缙绅凌虐/臀痒/妖人桑翀/宦官妻
论 述 在文明的樊笼里容易产生变态性行为/中国人对兽交的看法属温和派/男人对美女与野兽的玄想/因兽交而来的生殖神话/窥视症与恋物症的文化风貌/虐待狂与被虐狂的中西差异/扮异性症与阉人的性生活/本能与文明交互作用下的特殊产物 第十三章 回首来时路——演不完、看不腻的古老戏码
论 述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文化不死,只是飘零/时髦的玩意,古老的需要/新女性性风貌的色彩结构学/本能与文明依然处于拉锯状态/人类的性将往何处去

台湾学者笔下的中国人的情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