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国王蒙难
藏羚羊,雪域高原自由的精灵。
他们的家园壮美无比——巍峨的雪山上白雪皑皑;母亲河的上游犹如蓝色飘带,弯弯曲曲,波光粼粼;大拐弯峡谷峭崖壁立,山水镶嵌;一个个湖泊犹如巨大的宝石散落在雪峰翠冈之间;而茫茫的草原就像是无垠的调色板,承载着绿茵、金草、墨绿色的森林……
你听,他们来了!
蹄声嗒嗒,好似响雷由远及近,滚滚向前,成群的藏羚羊正在风驰电掣。
经过湿地的时候,领头的藏羚羊腾身一跃,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弧线,紧接着后面的藏羚羊们也都纷纷跃起,一朵朵晶莹的水花嘭嘭四溅。早霞把白云染成橘红色,向天穹放射开去,整个藏羚羊群都被霞光镀上了金灿灿的轮廓……
突然,藏羚羊群掀起一阵波动,好像发现了什么,向河边蜂拥而去。
到了河边,他们踟蹰不前。
河对岸兀立着一块巨大而嶙峋的花岗岩石,上面屹立着威风凛凛的老藏羚羊王——贺左王,他的双眼进发出灼灼的光芒。
岩石边缘站着六条腿六只胳膊的毒蜘蛛黑女妖,扭动着细腰,晃动着六只胳膊,令人眼花缭乱。她瞟了一眼河对岸的藏羚羊群,用尖厉刺耳的声音叫嚣道:“你既然是藏羚羊群的贺左王,那就把所有的藏羚羊群都召集到我的脚下,做我的奴隶!”
老藏羚羊王轻蔑地说:“告诉你,毒蜘蛛,我们藏羚羊只属于自由!”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藏羚羊群,高声疾呼:“他们是来为自由而战的!”
“为了自由!为了自由!”河对岸的藏羚羊群齐声高呼。
黑女妖尖声怪笑:“那你们就只有死亡的自由!哼!”
老藏羚羊王目光坚毅地喝道:“你休想!”
黑女妖恶狠狠地发出一连串怪叫,随即趴下,变成她的本体形象——毒蜘蛛,她一步一步朝老藏羚羊王爬过来。
老藏羚羊王颔首,将两只羚羊角顶出,严阵以待。
毒蜘蛛突然跃起,扑向老藏羚羊王的前胸,一下子抓住了他胸前的羊毛。老藏羚羊王迅速一转身,将毒蜘蛛抖了下去。
毒蜘蛛又翻身跃上老藏羚羊王的后背,伸出毒针,想要刺入。老藏羚羊王原地剧烈晃荡,毒蜘蛛的毒针无法刺进后背。她迅即爬上老藏羚羊王的头部,又伸出毒针。
老藏羚羊王原地飞速旋转,越转越快,毒蜘蛛被甩到空中。老藏羚羊王怒目而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尖利的羚羊角准确地击中了她。
毒蜘蛛一声惨叫,摔向巨大的花岗岩石,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了。
河对岸的藏羚羊群一片欢呼,大家都跳跃起来:“贺左王必胜!贺左王必胜!”
哪知毒蜘蛛并没有死,她在花岗岩石下咬牙切齿,从岩石的背面悄悄地往上爬……
老藏羚羊王冲河对岸的藏羚羊群大喊道:“孩子们,我们绝不会屈从任何邪恶的势力!”
河对岸的藏羚羊群齐呼:“为了自由!为了自由!”
老藏羚羊王眺望远方深情地说:“我的王子正在远方带领族群漫游高原……我已经老了……万一发生了意外,请你们赶紧找到王子,告诉他……”话未说完,“哎哟”一声,他打了个趔趄。
原来毒蜘蛛不知何时,悄然趴在老藏羚羊王的腿上,将毒针刺了进去!
老藏羚羊王的腿鲜血直流,他疼得使劲蹬踏,左右旋转,上下跳动,但是毒蜘蛛死死地叮住他不放。
河对岸的藏羚羊们万分惊愕。领头的藏羚羊大叫:“不好,贺左王受伤了,上!”
藏羚羊群听罢正想上前援救,老藏羚羊王急忙呼喊:“别过来,小心毒蜘蛛的魔法!”藏羚羊群又惊又急地站住了。
毒蜘蛛尖叫着:“赶紧下令,召唤所有的藏羚羊群做我的奴隶!”
老藏羚羊王跳动着说:“不,不!我们绝不做奴隶!”
毒蜘蛛更加凶残地将毒针深深刺入,老藏羚羊王腿上的血流得越来越多。
河对岸的藏羚羊群惊呼:“贺左王!”再次向花岗岩石冲去。
老藏羚羊王高喊:“站住!赶紧离开……去找王子!”喊罢摔倒在地。
毒蜘蛛看着冲进河里的藏羚羊群,凶狠地说:“既然来了,谁也别想逃出我的手心!”说着,她立即变大,六条腿和六只胳膊变成巨大的黑棚子,从上扣下来……随即,腿与腿、胳膊与胳膊之间织出了黑网子!
黑色的影子笼罩着大地,惊恐的藏羚羊群都被扣在其中。
老藏羚羊王拼力跃起,用自己高高的黑色犄角向黑棚子发起猛烈冲击。毒蜘蛛吐出的黑网子紧紧地缠住老藏羚羊王的犄角。老藏羚羊王左甩右甩,却甩不掉纠缠的黑网子。
藏羚羊群在黑棚子里左突右突,突不出黑棚子——毒蜘蛛的六条腿六只胳膊不断地旋转,阻挡了出路。毒蜘蛛变得巨大,尖厉的笑声更加疹人,黑色的阴影更加浓重,黑棚子正在收紧,藏羚羊群惊恐地拥挤在一起……
老藏羚羊王看着自己的族群被困,不顾一切地向花岗岩石撞去,试图甩掉纠缠在犄角上的黑网子。嘭的一声,一只犄角撞折了,但独角很快就甩掉了纠缠在上面的黑网子。他突然爆发力量,像箭一样直向旋转的毒蜘蛛冲去。
一声霹雳般的巨响,老藏羚羊王的独角撞断了毒蜘蛛的一条腿。
毒蜘蛛惨叫一声,黑棚子出现了缺口。
老藏羚羊王疾呼:“快离开……找到王子!”
藏羚羊群立即从黑棚子的缺口奔突出去,跃过河水直向远方……
独角的老藏羚羊王有气无力地仰天长叹:“等待我的指令吧……”然后从黑棚子的缺口拖着一条伤腿走出。
毒蜘蛛大喝道:“你跑不了!”说罢,她立即变成原大小的蜘蛛本体,瘸着腿,又一次飞身爬上老藏羚羊王的背部,“我要喝干你的血!”
老藏羚羊王转头一看,试图蹬踏,但由于腿部重伤,险些摔倒。
“哈哈,你就要气绝身亡了!哈哈……”毒蜘蛛大笑着向老藏羚羊王的背部刺进毒针。
独角的老藏羚羊王向奔流的河水快速跑去,飞身跃入。毒蜘蛛“哎呀”一声被水浪冲走,漂浮在水面上。
独角的老藏羚羊王缓缓地涉水向前。
毒蜘蛛向前游去,试图追上老藏羚羊王,一个浪头打来,毒蜘蛛被卷进水中……
独角的老藏羚羊王涉过河水,重新上岸,艰难地走到一片草地上,回首四望,天穹低垂,原野茫茫……
他发现草丛中除了绿草、格桑花,还有一棵蒲公英在风中摇曳。
老藏羚羊王走近蒲公英,低声说:“有句话,不能让毒蜘蛛听见,因此,没来得及跟我的族群说……现在,我请求你把这句话传给我的王子:等到草原再次变绿,格桑花再次开放的时候,让他带领所有七七四十九群藏羚羊到梦之湖去,那里才是他们心中的乐园!王子现在已经漫游到了古拉拉王国……”
老藏羚羊王受伤的腿部仍然在流血,染红了小草。嘭的一声,老藏羚羊王昏倒在地。
蒲公英向着昏倒的老藏羚羊王低下头去,轻轻抚摸他的脸。
独角的老藏羚羊王睁开眼睛,低声问蒲公英:“记住了吗?”
蒲公英轻轻点点头。
独角的老藏羚羊王笑了,轻轻朝蒲公英吹了口气,蒲公英轻轻飘起,在风中飘飞起来,越飞越高……
老藏羚羊王苍白的脸上再次露出笑意,注视着天空的眼睛,渐渐闭上……
第二章 独角的秘密
那只背负着老藏羚羊王重托的蒲公英在天上飞呀,飞呀……越过了重重的雪山,越过了弯弯的河流,越过了茂密的森林,越过了镜子一样的湖泊……飞到了雪山下一个村寨的场院上空。
场院上有一堆堆青稞麦子,一排排依拉架子(高约三米,呈“入”字形,用于晒青稞麦)。蒲公英落在依拉架子的顶端。
依拉架子下面,一位老阿爹正在用木权叉起一捆青稞麦挂在依拉架子上,一捆又一捆。
小藏獒卓奇直愣愣地看着依拉架子顶端的蒲公英。
老阿爹看着卓奇,笑着问:“小家伙,看什么呢?”
老阿爹顺着卓奇的目光看看依拉架子,随手叉起一捆麦子挂上架子:“有什么好看的,嗯”又叉起一捆麦子挂上架子,“依拉架子上有什么呀?我怎么看不见?”
老阿爹顺手再次用木杈一叉,没想到叉起的竟是凝神仰望的小藏獒卓奇,倏地一下将他挂上了依拉架子。
卓奇趴在依拉架子上好奇地问蒲公英:“你落在这儿干吗?”
蒲公英轻轻地飘离依拉架子,回头对小藏獒叫道:“快去草丛看看,快去!”说着,飞走了。
卓奇望着蒲公英:“好的!”立即蹿下依拉架子,叼起老阿爹的衣袖就向前跑。
老阿爹被拽着,大惑不解地问:“你这是要干吗呀?”
独角老藏羚羊王静静地安卧在绿草和格桑花丛中。
毒蜘蛛从河水中冒出脑袋,挣扎着上岸,向草丛爬过来——她拖着那条被老藏羚羊王撞断的腿,一颠儿颠儿的。
突然,她的眼前亮了——她看到倒在花草中的独角老藏羚羊王!
毒蜘蛛发狂般大笑:“啊哈,你在这儿!”然后一瘸一拐地快速爬过来,恶狠狠地盯着老藏羚羊王,“我要扒你的皮,吃你的肉,喝你的血!啊哈哈……”
毒蜘蛛飞身跃起,扑了上去。
突然,一块小石头飞过来,正好砸在扑到半空中的毒蜘蛛的身上,她“哎哟”一声,掉下来,疼得满地打滚。
不远处传来小藏獒凶猛的叫声,卓奇正雄赳赳地朝毒蜘蛛扑过来:“汪汪!噜——汪汪!”随即又掷出一块小石头。
瘸腿毒蜘蛛连滚带爬地往前跑,忽然倏地化作一阵黑烟消失了。
老阿爹走来,看见安卧的老藏羚羊王,惊讶地说:“啊?这不是藏羚羊的贺左王吗?是谁把你……”
老阿爹跪下,双手合十虔诚地说:“你站起来是梯子,让藏羚羊接近太阳;你躺下去是桥梁,把藏羚羊引向远方……”
卓奇慢慢地趴下,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突然,一个闷雷炸响,乌云涌来,淹没了天空的白云。霎时间,狂风吹起,花草摇动,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老阿爹满脸雨水,双手举起,向着苍天:“老天哪!”
卓奇也向着雨中的天穹号叫着。
安卧的独角老藏羚羊王接受着雨水的洗涤,一朵黄色的格桑花在那只独角旁摇摇晃晃。
密雨如烟,雨中的老藏羚羊王渐渐地消失在草丛之中……
不久,乌云慢慢散去,阳光四射,天边出现了彩虹。
老阿爹疑惑地望着蓝天、白云和彩虹,对自己的小藏獒说:“卓奇,乌云遮不住太阳啊!”待他低下头去,突然惊讶得瞪大了眼睛——刚才还静卧在草丛中的老藏羚羊王的躯体,现在竟然不见了!只有那只单独的藏羚羊角还在,被雨水冲刷得更加黑亮。
老阿爹自语道:“升天了,贺左王升天了……”说着他伸出粗糙的手,想拿起那只羚羊角。一朵黄色的格桑花在羚羊角旁摇晃着,花瓣上的水珠洒落在老阿爹粗糙的手背上。
老阿爹拿起羚羊角,那朵黄色的格桑花也随之被带了起来。他仔细看去,惊诧万分——那朵黄色的格桑花竟然把自己的根扎进了羚羊角!
老阿爹疑惑地说:“怪事,怪事,格桑花怎么长在贺左王的犄角上啦?”
……